“不是我的。”老马倌说,“是借的。”
“跟谁借?”
“跟这条道借的。”他把草绳拍了两下,“这条道一头是南,一头是北。南边要马,北边要马。中间这一段,马是我们看着的。马走到这儿,我们就给它加料、换掌、歇一天。歇完往哪边走,不归我们管。”
“去年出去多少匹?”
“三十七。”
“回来多少?”
老马倌没有说话。他把手里的草绳往桩上又多绕了一圈。
“回来的,不算回去的。”他说,“回来的都是空马。”
“空马自己会回来?”
“会。”他说,“马认路。马认路比人认路准。人在雪上认不出来,马认得。”
“为什么马都能回来,人不能?”
老马倌抬起眼看他。他眼睛不好,看人的时候头要往前伸。
“因为马走路,每七步停一下。”他说。
叶孤鸿没有动。
“我们训马,训的就是这个。”老马倌说,“走七步,停一下,回头看。回头看是干什么?是看后面的人跟上没有。马学会了这个,四十匹走成一条,不会有一匹掉队。”
“人也是这么训的?”
“人不用训。”老马倌说,“人走的时候,会自己回头看。人在雪地上回头看,看得见自己的脚印。脚印还在,他就以为后头还有人。”
他把草绳挂好,转身往厩里走。
“有一个人不是。”他走到门口又停下,“上个月有一队人从这儿过,十来个人。他们不回头看。他们走的时候,后头一个看一个,头一个看雪。他们不是看脚印,是数步子。”
“每七步停一次?”
“不是他们停。”老马倌说,“是他们的骡子停。骡子停的时候人就等着。等的时候他们不说话,也不回头。”
“他们往哪走?”
老马倌往西指了一下。“往西。往西一百多里没有水。过了没有水的地方,才看得见那边的树。”
【切换】建炎四年 · 冬 · 塞外 · 一处马场 · 夜
夜里他们住在厩边上的一间土屋里。屋小,只有一个门。
雷不苦把火生在屋子中间。火大了熏,火小了冷,他把火压得很低,压成一块红的。
老马倌进来了一趟。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,放在地上,推给叶孤鸿。
“拿着。”
“什么?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