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掌。”他说,“一副。你们的马,前掌是圆的。再往西走,雪的底下是石头。圆的滑。换上方头的,能多走一百里。”
“多少钱?”
“不要钱。”他把布包又推近一点,“我这一辈子打的掌,九成都给了走西边的人。他们大部分没回来。没回来的,掌就还在雪里。”
“那你给出去多少副,收回来多少副?”
“收回来七副。”
叶孤鸿把布包收进怀里。
老马倌往厩那边看了一眼,那匹黑马还在最里头站着,头朝着西。
“你们要是走到看得见树的地方,”他说,“碰上管马的人,替我问一句:去年那一批,有没有人捡到掌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你就说,我这儿的掌,少了一副。”
他出去了。
少年在门口坐着,用炭在木片上画。他画马。他画了四十个小圈,圈成一排,圈底下有一个大圈。他把大圈画在最外头,画完拿给叶孤鸿看。
叶孤鸿看了很久。“这一圈是什么?”
少年把手伸出来,伸出七根指头,然后弯下去一根,剩六根。他又把手翻过来,点了点自己的耳朵。
“你听见的。”
少年点头。
顾惊澜走过来,看那张木片。“他画的是声音。”
“是数。”叶孤鸿说,“四十匹马,一个声音。走七步,少一下。”
他把木片还给少年。少年把木片揣进怀里。
【切换】建炎四年 · 冬 · 塞外 · 一处马场 · 第二天 · 桩边上
第二天一早,叶孤鸿去看那四十根桩。
他把牌上的号一个一个念过去。念到第九根,他停住。
“这个号重复了。”
顾惊澜过来看。第九根桩上的号,跟第三根一样。
他们把四十块牌都看了一遍。四十块牌,三十三个号。有七个号用了两回。
“七副。”顾惊澜说。
老马倌在绳上挂草,听见了也没有回头。“号是给驿站报的。”
“报数的人报什么?”
“报号。”他说,“不报马。”
“少了马呢?”
“少一匹,换一匹进来。号一样,账就平了。”他把草挂好,“账上从来不数马。账上数的是这条道上有几个号。”
“去年出去三十七匹。”叶孤鸿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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