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砚不想说的事,问是问不出来的。但今晚他决定问。
“这道疤,跟老宅有关?”
苏砚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,沉默了很久。久到陆时衍以为她不会回答了,她才开口。“查封那天,来了很多人——法警、债权人、搬家公司。他们把屋子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往外搬,我在旁边看着。有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,拿着一个文件夹,站在客厅中央指挥,脸上带着一种很职业的、公事公办的表情,就像他不是在拆一个家,而是在清点一份快递。”
她的声音没有颤抖,语速也没有变化,但握着她手的陆时衍感觉到了——她的指尖在一点一点变凉。
“他让人把我爸书房的保险柜撬开,里面的文件一份一份分类归档。然后他走到了后院,站在那棵枇杷树下,打了一个电话。电话里他说,‘苏博文完了’。”
苏砚说到这里停了一下,把掌心那道疤亮给陆时衍看。“我当时躲在厨房里,手里攥着我爸的保温杯。保温杯是不锈钢的,杯口有一道卷边,很锋利。我攥得太紧了,卷边割破了手掌,血流了一地,我不敢出声,因为我知道那些人只要发现我,就会把我赶出去。我就蹲在厨房角落,看着自己的血一滴一滴滴在瓷砖缝里,心里想的是——苏博文完了。这四个字,我记了二十三年。”
陆时衍没有说“都过去了”之类的废话。他知道苏砚不需要安慰,她只需要被听到。他把她的手翻回去,掌心贴上她的掌心,手指穿过她的指缝,握紧了。那道疤痕正好贴在他的掌纹上,两道纹路叠在一起,像是某种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解读的密码。
“那个打电话的人,”陆时衍说,“你还记得他的脸吗?”
“化成灰都认识。”苏砚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张泛黄的旧照片,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,方脸,浓眉,眼角有一颗痣,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,站在某个会议室的讲台上,正在发言。照片的背面有一行圆珠笔写的字,字迹潦草但力道十足——“1998年寰宇资本成立大会,周鹤年。”
陆时衍接过照片,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钟。他认识这张脸——周鹤年,寰宇资本的创始人兼现任名誉**,常年活跃于慈善圈和收藏界,对外的形象是一个“热爱传统文化的儒商”。在律所的资料库里,这个人的档案有半尺厚,但没有一条负面记录。干净的履历比肮脏的履历更让人不安,这是陆时衍做了十几年律师得出的结论。
“拍卖会几点开始?”
“晚上七点。”
“还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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