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的收件人是我父亲,他临终前把它交给我,说了一句‘如果有一天你能见到苏博文的后人,把这封信亲手还给她’。他没有让我打开,我也从来没有打开过。但今晚——今晚你需要打开它。”
苏砚用指甲小心地撬开火漆。火漆碎裂的瞬间,那棵歪歪扭扭的枇杷树断成了两半。信封里只有一张纸,折得整整齐齐,展开之后,上面是苏博文的笔迹——笔画有力,带着一种即使大厦将倾也绝不低头的骨气。
“远山兄:等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,我应该已经不在了。不是身体的离开,是社会身份的死亡。他们给苏博文准备了一口棺材,钉子是寰宇的资本,槌子是博文科技的专利,葬礼的主持人是我的恩师,也是我的掘墓人——周鹤年。”
苏砚读到这里,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不是嚎啕大哭,是无声的、一滴一滴落在信纸上的那种哭。她用手指去擦,泪珠在纸上洇开了一小片,刚好洇在那行字的最后一个**上,像一种隔了二十三年的、迟到的回应。
“我把我毕生的研究成果,封存在老宅地窖的夹墙里。那里有我设计的AI底层架构图,有博文科技所有专利的原始手稿,还有一份录音——是我和周鹤年最后一次谈判的全过程。我当年太天真,以为用这些可以跟他谈条件,换一个体面的破产。他笑了。他说,苏博文,你要的不是体面,是要清白。然后他挂了电话。远山兄,清白我给不了我自己了,但证据可以留给后来的人。”
信的最后一行,字迹明显变得更大更用力,像是写信的人把所有的力气都押在了这最后一句上。
“如果有人能找到这封信,请你告诉他——苏博文这辈子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公司的事。”
信纸在苏砚手里轻轻颤动。不是她的手在抖,是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在抖。陆时衍伸手扶住她的肩膀,被她轻轻拨开。她站起来,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,然后转过身,把敞开的拉链拉到顶,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。
“出发。”她说。
傍晚六点,苏砚和陆时衍到了老宅。如今的私人会所还没有亮起全部的灯,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门口做最后的布置,白色的桌布铺在庭院里,水晶杯摞成了塔,香槟桶里的冰块还在冒冷气。苏砚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套装,不再是晚礼服,脚上是一双便于行动的平底鞋,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。
陆时衍从前台拿到了一把备用钥匙。钥匙是老式的黄铜钥匙,齿痕磨损得厉害,插进后院那扇铁门的锁孔里,拧了三圈才拧开。铁门推开的瞬间,发出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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