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面上,被水波揉成一条一条碎金。
陆时衍把鱼放进蒸锅,擦了手,走出来在她旁边坐下。他没有挨得太近,中间隔了一个抱枕的距离。这个距离是他们花了两年多时间才调整出来的——不远不近,对方一伸手就能够到,但不会让任何一方觉得被冒犯。
“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?”苏砚忽然问。
“记得。”陆时衍说,“千亿AI专利案的第一次庭审。你坐在被告席上,我站起来做开场陈述。你从头到尾没有看我一眼,一直在低头翻文件。我当时想,这个女人要么是极度自信,要么是极度紧张。”
“都有。而且当时我不敢看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的眼睛。”苏砚把水杯放在茶几上,身体往后靠在沙发背上,仰头看着天花板。天花板很白,什么都没有。“你说话的时候眼睛会盯着人看,不是那种审视的盯法,是那种——怎么说呢——是那种你觉得自己被看见了的盯法。我那时候最怕被人看见。被人看见就意味着被人看穿,被人看穿就意味着被人攻击。”
陆时衍没有说话。他只是把那个隔在他们中间的抱枕拿起来放在了自己腿上。
“后来在停车场,你叫住我,说了一句‘这个案子有问题’。”苏砚继续说着,声音很平稳,但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,像一台顶级服务器在处理一个需要调取全部内存才能跑动的程序。“那时候我就知道,你是第一个跟我看到同一个方向的人。我看到的是被攻击,你看到的是这个攻击背后的逻辑漏洞。方向一样,但我们的位置不一样——我在靶子上,你在靶子外面。”
“所以你答应跟我合作。”
“不是。我答应跟你合作是因为你在停车场里说了一句话。你说——‘我不是在帮你,我是在帮真相’。”苏砚坐直身体,转过头看着他,眼睛亮亮的,不是泪光,是那种只有在谈到自己真正在意的事情时才会亮起来的光。“从小到大,帮我的人很多——帮我爸的、帮我妈的、帮我家的——帮完了都要还。你是第一个说不是在帮我的人。你说你帮的是真相,那意思就是,我不欠你什么。”
陆时衍把抱枕放到一边。他身体微微前倾,两只手交叉放在膝盖上。这个姿势他在法庭上从来不用,因为太没有攻击性了。但此刻他不是在法庭上。
“苏砚,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?”
“你跟薛紫英说过什么?”
苏砚怔了一下,随即嘴角微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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