案。”
苏砚低头看着碗里的荷包蛋。溏心蛋黄在筷子尖上颤颤悠悠,没破。她轻轻戳了一下,蛋黄破了个小口,金色的液体慢慢流出来,溶进琥珀色的糖水里。
“你知道吗?我这辈子做成过很多事。”她说,声音比平时轻了大半,“二十一岁融到第一笔天使投资,投资人是个六十岁的老头,所有人都说他不会投给一个小姑娘,我拿了。二十五岁把公司做到行业前三,竞争对手说我靠运气,我忍了。去年千亿专利案开庭之前,所有人都觉得我会输,我没怕过——因为我站在法庭上,我说的话有证据支撑,我的逻辑无懈可击。”
她把碗放在茶几上,双手交叠在膝盖上,手指无意识地拧着睡袍腰带。带子已经被她拧成了麻花。
“但这件事不一样。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能搞定的。它在我身体里,它需要我变成一个我从没当过的人。我不知道怎么当妈。我连自己都没当过几天的正常人。”
陆时衍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站起来,绕过茶几,在她身边坐下。沙发陷下去一块,她的身体微微倾斜,靠在他肩膀上。他没搂她,只是坐在那里,肩并肩,膝盖碰膝盖。
“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合作的时候,你对我说的话吗?”
苏砚想了一下:“‘你要是敢在证据上做手脚,我让你这辈子接不到科技公司的案子’?”
“不是这句。”陆时衍笑了,“再往前。”
“‘你的质证逻辑有个漏洞’?”
“也不是。”
“那我不记得了。”
“你说:‘我们是同一种人。’”
苏砚转过头看着他。他侧脸的轮廓在晨光里被勾出一道利落的线,胡茬有些青,领口微皱,衬衫袖口的扣子解了一半,露出一截手腕——那是今天早上急着出门没来得及系好的。他平时开庭从不这样,西装永远笔挺,领带永远端正,连公文包里的文件都按编号排列。此刻这副狼狈相,全是因为她三个字的消息。
“我们是同一种人。”陆时衍重复了一遍,“我们都不怕输,不怕难,不怕等。我们怕的是失控。你怕当不好妈妈,是因为当妈妈这件事没法用算法预测结果,没法用合同规避风险,没法在条款里设置对赌协议。但这个孩子——不管他将来长成什么样,他的基因里有你面对千亿诉讼时没低过头的硬气,也有我熬夜翻案卷时死磕到底的倔劲。这样的基因组合,不会差。”
苏砚沉默了很久。
晨光从落地窗照进来,把茶几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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