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根验孕棒照得微微反光。两道杠在光里清晰得像判决书上的主文——明确、肯定、没有解释的余地。
“你说的对赌协议。”她忽然开口,“我不需要。”
“嗯?”
“做企业要签对赌,是因为投资人跟创始人的利益不一致。”她侧过头,抬眼看他,眼睛还是红的,但目光已经重新聚了焦,像一块淬过火的钢,“但我们俩的利益是一致,对吧?”
“一致。”
“目标一致?”
“一致。”
“风险分担?”
“分担。”
她点点头,像在会议室里确认完最后一个条款,干脆利落地收了尾:“那就不需要预案了。我们一起做一件没有预案的事——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产品。我们可以像做项目和案子一样,一步一步来。”
陆时衍看着她。这个在商场上从不认输的女人,在人生最大的未知数面前,用合同谈判的逻辑给自己做了一场心理建设。他忽然觉得,他这辈子做过最成功的一件事,就是在千亿专利案里当了她的对手——然后当了她的人。
“你刚才说的那个漏洞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漏洞?”
“我们第一次合作时,你说我的质证逻辑有一个漏洞。”他看着她的眼睛,嘴角浮起一丝笑,“我后来复盘过,想了很久,发现你是对的。”
苏砚愣了一下,然后忍俊不禁,嘴角的弧度弯得恰到好处:“陆时衍,你在法庭上从来不认输的。”
“法庭是法庭,家是家。”他站起来,把茶几上那根验孕棒拿起来,看了一眼,又放回去,“在你面前认输,不丢人。”
苏砚端起那碗已经凉了大半的红糖荷包蛋,把最后半个蛋吃了。蛋黄已经凝固了,但甜味还在,姜丝的辛辣顺着喉咙滑下去,暖意一点一点从胃里散开。
她放下碗,站起来,忽然说:“我要去一趟公司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她走进卧室换衣服,出来时又变成了那个目光沉静、步伐笃定的苏总。白衬衫黑长裤,头发挽起来,淡妆遮住了眼角的红痕。只是衬衫的扣子扣错了一颗,第一颗扣到了第二个扣眼,整排扣子歪歪扭扭。陆时衍看见了,没说话,走过去替她重新一颗一颗扣好。她低头看着他的手指——指节分明,稳当有力,翻案卷的手,此刻在替她系衬衫扣子。
“下午有董事会。”她说,“新产品线要立项,我得在场。另外——”她拎起包,在门口换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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