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毛边了。但在他的感知里,这把勺子在跟他说话。
不是真的说话——没有声音,没有文字,而是一种感觉。就像你握着一个老朋友的手,不用开口,你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。
勺子说:“你终于听见了。”
酸菜汤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。
不是哭,是眼泪自己往下掉。他手里还拿着勺子,锅里还煮着粥,蒸汽呼噜呼噜往上冒,他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,掉进锅里,和粥混在一起。
他忽然明白了老教师说的“少了口气”是什么气。
是他自己的气。
这大半个月,他每天早上醒来那五分钟的空白,不是脑子被冲了。是他在不知不觉中,把自己的气给弄丢了。不是厨力——厨力还在,灶台上的玄火还能打出来,食材里的灵气还能感知到。但那口“气”,那口让喝粥的人心也跟着暖起来的气,被他弄丢了。
丢在哪儿了?
丢在了每天重复的动作里。丢在了“闭着眼睛都能做”的惯性里。丢在了做完一锅粥就算完成任务的应付里。
他把做饭变成了干活。
做饭和干活,是两码事。做饭是用心,干活是用手。他用了大半年的手,心在哪儿?心在睡觉,在那每天早上五分钟的空白里。
酸菜汤站在灶台前,手里握着那把缠着黑胶布的勺子,眼泪还在往下掉。
他想起了很多东西。
想起他师傅教他做第一锅粥时说的话——“做粥如做人,火候不到,米不开花。心不在焉,粥没有魂。”
想起巴刀鱼每天天不亮就去菜市场挑食材,一根葱都要拿起来看三遍。
想起娃娃鱼刚才说的话——“巴刀鱼的厨力不是练出来的,是活出来的。”
想起今天早上,老教师皱起的眉头。
他把勺子举到眼前,对着灶台上的灯光看了看。勺子表面的不锈钢反射出一张模糊的、变了形的脸——他自己的脸,眼睛红红的,鼻子也红红的,难看得要命。
但他笑了。
“谢了。”他对勺子说。
勺子没有回答。但它手里的温度又传了过来,暖暖的,像刚熬好的粥。
酸菜汤把勺子放回锅里,继续搅。
顺时针三圈,逆时针三圈。这一次,他搅得很慢很慢,慢到每一圈都能感觉到米粒在勺沿上轻轻碰撞、弹开的细微触感。锅里的蒸汽升起来,不是白色的,是淡金色的——很淡很淡,不仔细看根本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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