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不了。
巴刀鱼站在厨房门口,手里还拿着拖把,但他忘了拖地这回事。他盯着酸菜汤锅里那层淡金色的蒸汽,眼睛亮得像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。
“卧槽。”他很小声地说了一个词,怕惊扰到什么似的。
娃娃鱼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,靠在门框另一边,双臂抱在胸前,嘴角微微翘着。
“他回来了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。
酸菜汤把粥端出来的时候,店门被人推开了。
那个老教师又来了。他换了一身衣服——白天穿的是白色短袖,晚上换了件灰色的长袖衬衫,袖子挽到手肘,露出两只干瘦的、青筋分明的手臂。
“还没关门?”老教师看了看空荡荡的前厅。
“正准备关。”巴刀鱼说。
“那还能不能加一碗粥?”
巴刀鱼看了酸菜汤一眼。
酸菜汤正端着刚出锅的那锅粥,站在厨房门口。他的围裙还没系,衣服前襟上溅了几滴粥汤,头发被蒸汽打湿了,贴在额头上,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得很。
但他手里的那锅粥,冒着淡金色的气。
老教师的目光落在那锅粥上,眼睛眯了一下。他摘掉老花镜,拿衣角擦了擦镜片,重新戴上,又看了看——那层淡金色的气还在,像一层薄薄的纱,罩在粥面上。
“这锅粥,”老教师坐下来,把筷子整整齐齐摆在碗旁边,“是刚才那锅?”
“新熬的。”酸菜汤把粥放在桌上,拿起勺子,给老教师盛了一碗。
老教师端起碗,先不喝,凑近了看。粥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,晶莹剔透,灯光照上去,像一面小小的镜子。镜子里倒映着他自己的脸,老花镜片后的一双眼睛,浑浊中带着一点光。
他吹了吹,喝了一口。
然后就放下了碗。
酸菜汤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
老教师闭着眼睛,嘴里的粥含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咽下去。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,眼眶是湿的。
“这口粥——”他的声音有点哑,“让我想起了我老伴。”
店里安静得只剩下灶台上余火的嘶嘶声。
“她走了三年了。她活着的时候,每天早上给我熬粥。也是皮蛋瘦肉粥,也是这个味道。”老教师端起碗,又喝了一口,“不是一模一样的味道——是那种,喝完以后,这里的感觉。”
他的手放在胸口上。
“暖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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