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法——顺着骨缝走,沿着筋膜游,不跟骨头硬碰硬,只找最薄的那一道缝隙。
食魇看见这把刀的时候,瞳孔里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。不是害怕,是意外。她的触须收了回去,大嘴合拢,重新变回了小女孩的脸,脸上的表情有一种古怪的困惑,像看到了一个本该死了很久的人忽然出现在眼前。
“这把刀——我见过。”她的语调第一次出现了波动,不再是之前那种纯粹的“饿”,而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回忆的阀门。
巴刀鱼没有接话。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手指上。手指在感受刀身的震颤,那种震颤极其细微,比心跳还轻。刀在跟他说话——不是语言,是一种本能,就像筷子夹起第一口热菜时就知道这道菜咸了还是淡了。刀告诉他:这个对手没有骨头,没有筋,没有膜。全是肉。一坨活了三百年的舌头,没有结构可言。没有结构,就没有缝隙。
巴刀鱼的手指顿了顿。没有缝隙,你就找不到下刀的点——这是庖丁解牛最根本的道理。
食魇的嘴又裂开了。
这一次的范围更大——不光是脸,她的整颗头都翻开了,像一朵忽然绽放的食人花,螺旋利齿的直径比刚才大了整整一倍,每颗牙齿上多了一层暗金色的光泽。那是被激怒之后催动的进化。
巴刀鱼没有退。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——把剔骨刀插回了腰间。
“你疯了?”酸菜汤在后面喊。
“没疯。”巴刀鱼蹲下身,从地上捡起一块被食魇吸干的土块。土块轻得像泡沫,手指一捏就碎了,粉末从指缝里簌簌落下。他把粉末放到鼻子跟前闻了闻,又伸出舌头舔了一下。然后他吐掉了。很难吃。是死掉的味道——不是腐烂的死,是枯竭的死,被抽干了生命之后连腐烂都来不及的、彻底的死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食魇的声音从大嘴里传出来,带着一丝不耐烦。
“品菜。”巴刀鱼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,看向食魇的眼神变了。之前是警惕,是恐惧,是被人追着咬的猎物的本能。现在不是了。现在是一个厨师在看一块食材。“你说你以地为餐、以水为酒、以万物为宴。我告诉你,你品过的那些东西——水脉、灵脉、地脉——都白费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你不会吃。”巴刀鱼伸出一根手指,指向食魇脚下的死灰地面。“灵脉碎片被你吸了三百年,除了吸干它,你还做了什么?你把它的味道发挥出来了吗?你把它的精华提炼出来了吗?你把它的灵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