蛋碎了还能炒饭,你碎了就只能叫救护车。”
“……你能不能尊重一下隐私?”
“什么是隐私?”
巴刀鱼放弃了跟一个拥有读心能力的十四岁少女讲道理。他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睛,试图按照太爷爷说的那样——忘掉。忘掉规矩。忘掉身份。忘掉自己是一个人。
他失败了。
不是因为他不够努力,而是因为他只要一闭上眼睛,脑子里就会涌进来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。酸菜汤的脸——上个月他炖了一锅酸菜白肉,酸得整条街的邻居都来投诉,说闻到味道就流口水,停不下来,有个老爷子连吃了三大碗,结果酸得牙都倒了,喝了三天稀饭才缓过来。娃娃鱼的脸——昨天她在水槽里泡了三个小时,说是在跟一条鲫鱼谈心,谈完之后鲫鱼主动跳上砧板,她哭了,说鲫鱼的梦想是去大海,结果一辈子活在一个池塘里,到死都没见过海。黄片姜的脸——醉醺醺的,山羊胡子上沾着啤酒沫,眼神浑浊却藏着什么东西,像一碗用文火熬了四十年的老汤,表面平静,底下翻腾着说不清的滋味。
还有食魇教。怨气豆芽。码头交货。解迎宾那张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脸。集装箱里那通被截断的电话。黄片姜说“我就听听”时那个懒洋洋的语调,像是在参加一场无聊的茶话会。但巴刀鱼注意到一个细节——黄片姜说这句话的时候,他手指上的淡金色光芒亮了一下。那道光芒很细,细到几乎看不见,但它切断了什么——某种能量的流动。巴刀鱼不确定那是什么,只是隐隐觉得,黄片姜在警告对方。以一种很随意的方式。
这些东西像一群不请自来的客人,在他脑子里横冲直撞。他越想静下来,它们就越热闹。
巴刀鱼睁开眼,骂了一句脏话,然后打开火,往锅里倒了半勺油。
去他妈的忘掉。炒个饭而已。
油温六成热的时候,他抓起鸡蛋,单手磕进锅里。鸡蛋入锅的瞬间,蛋白迅速凝固,边缘卷起一层焦脆的金边,蛋黄还是完整的,颤颤巍巍地躺在蛋白中央,像一颗正在融化的太阳。他没有等鸡蛋完全凝固,直接倒入米饭,开大火,颠锅。
米饭在锅里翻腾,每一粒米都在滚烫的铁锅上跳跃,发出细碎的噼啪声。锅铲在他手里像一把剑,翻炒的动作行云流水。这是他的节奏,他熟悉的节奏。
但就在这时,他的手忽然停了一下。只有半秒钟。这半秒钟不是他自己想停的,而是他的身体自己停的——因为他忽然想到了酸菜汤。准确地说,是酸菜汤蹲在解迎宾旁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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