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事,就是把死人的事扛在自己肩上。扛得住,才算对得起那把盐勺。”
巴刀鱼沉默了。黄片姜这个人,平时吊儿郎当没个正形,喝多了还爱唱昆曲,能把整条街的猫都吓跑。但偶尔冒出来一两句话,总能砸在人心坎上,又准又疼。
“所以你不是在躲。”巴刀鱼看着酸菜汤的背影,“你是在扛。”
酸菜汤转过身来。路灯的光从背后打过来,把他的脸笼在阴影里,看不清表情。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十年没见过的轻松,像是把压在箱底最沉的那件行李终于翻了出来,抖了抖灰,晒了晒太阳。
“你说得对。我不是在躲。”他吸了吸鼻子,“我只是……一直没找到可以说的人。有些事,一个人扛太久了,会忘了自己为什么要扛。跟别人说出来,反而想起来了。”
他往巷子外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,回头看着巴刀鱼。
“老巴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我爸——不是,你爸——他掂勺的时候哼的是啥曲子?”
巴刀鱼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“《纤夫的爱》。死难听,你自己脑补去。”
酸菜汤笑出了声。笑完了他又收住,看着巷子尽头那片被城市灯光映成暗红色的天空,沉默了几秒钟。
“沈半勺不哼小曲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动了什么,“他炒菜的时候不说话。从头到尾一句话都不说,就站在灶台前面,盯着锅里的菜,眼神跟老和尚入定似的。我以前觉得他太闷了,闷得让人憋屈。现在想想,他不是闷,他是用心。把心放进每一道菜里,所以不用嘴。”
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:“改天我带你尝尝他教我的那道菜。”
巴刀鱼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。酸菜汤加入团队这么久,从来没有主动做过菜。每次出任务都是巴刀鱼主攻,娃娃鱼侦查,酸菜汤在边上辅助——递个调料,控个火候,偶尔放两个玄力护盾,干的全是打杂的活。巴刀鱼一度以为他不会做菜。
现在他明白了。不是不会,是不敢。一个人不敢做师父教的菜,是因为每一刀下去、每一铲翻动,都会翻出那些压了十年的旧事。锅铲太沉,沉到拿不起来。
“什么菜?”巴刀鱼问。
“开水白菜。”酸菜汤说,嘴角浮起一个浅淡的弧度,在路灯下看起来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意味,“看着简单,功夫全在汤里。师父当年教我烧了整整三个月,每天一锅,三个月没重样。最后他尝了一口,说——‘可以了。’就三个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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