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“有些事,不是时间能解决的。时间只是把伤口包起来,解开它,需要的是人。”
她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没吃早饭。今天早上沈砚舟送来的豆浆油条被陈叔截胡了,她只喝了一口豆浆,肚子现在开始咕咕叫。她走到潘家园地铁站旁边的一家包子铺,要了两个肉包子一杯小米粥,坐在门口的塑料凳上吃。包子皮薄馅大,咬一口汤汁四溢,她吃得急,汤汁顺着嘴角往下淌,她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抽纸巾,结果抽出来的是那本《民法学说汇纂》。
书掉在地上,翻开,夹在书里的一张纸片飘了出来。不是银杏叶。是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活页纸,展开之后,上面是沈砚舟十八岁的笔迹——比扉页上那行签名更潦草,更随意,带着一种只有写给自己看的东西才会有的松弛。
“今天在潘家园淘到这本《民法学说汇纂》,扉页有老法官的批注,写得比我们教授讲得都好。其中有一句批注特别有意思——‘法律之目的,不在惩恶,而在扬善。然世之扬善者,必先自洁其身。’自洁其身四个字下面画了三道横线,旁边加了一行小字:‘何为自洁?不受利诱,不惧权压,不负人托。’”
林微言拿着这张纸,手指微微发抖。包子店的老板娘端着一屉刚出锅的包子从她身边经过,蒸汽在她眼前翻涌,视线模糊了一瞬间又清晰起来。十八岁的沈砚舟,还没有经历父亲的病危通知,还没有被导师叫到办公室里告诉他“顾氏集团愿意出钱但你得替他们做事”,还没有在医院的走廊里一边签手术同意书一边给女朋友发分手短信。那个少年在潘家园的旧书摊上,一笔一划地写下“不受利诱,不惧权压,不负人托”这几个字的时候,一定没有想到,五年后的自己,会为了救父亲的命,把这三条誓言亲手撕碎。
但林微言忽然意识到一件事——他撕碎了,却从来没有扔掉。他把这些碎片一片一片地捡起来,藏在心底最深处,用五年的时间一点一点地拼回去。他帮科技企业打专利官司不收钱,他组建法律援助团队帮助那些被资本欺压的小公司,他在法庭上为一个素不相识的创业者把对方律师团打得落花流水——所有这些,都是在拼回那个碎掉的“自洁其身”。
他从来没有放弃过成为那个十八岁时想成为的人。
林微言把活页纸重新折好,夹回书里,合上书。她把书装进帆布包,站起来,步子走得很快。小米粥只喝了一半,肉包子还剩半个,她顾不上吃了。
她要去找一个人。
不是沈砚舟。是顾晓曼。
顾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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