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布底下,三个人都成了落汤鸡。摊主老头从隔壁摊借了把破伞过来,沈砚舟接过伞,道了谢,转头看林微言。她站在一堆用防水布盖好的书堆旁边,雨水从她发梢滴下来,顺着额角滑过脸颊,挂在她的睫毛上,一颤一颤的,像露水挂在草叶尖上。她用手背擦了一把脸,把湿漉漉的碎发从额前拨开,露出一双被雨水洗得很亮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,有手忙脚乱之后的狼狈,还有一点她不愿意承认的东西——看到他湿透的白衬衫贴在身上的时候,心脏漏跳的那一拍。
“走吧,送你回去。”沈砚舟把伞举到她头顶。这把破伞太小了,撑一个人勉强够,撑两个人就得紧挨着。伞面上还有一个破洞,漏下来的雨水正好滴在他的右肩上,那一块衬衫已经被浇得比别处更透明了。
“你的车停在哪儿?”
“潘家园门口。”
两个人挤在一把破伞下,穿过潘家园的旧货区往门口走。雨没有要停的意思,反而越下越大,整条巷子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雨幕中。雨水顺着伞沿流下来,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细密的水帘。他们的肩膀不可避免地在伞下碰在一起——她湿透的大衣碰到他湿透的衬衫,隔着两层湿透的布料,体温却在雨水的冷意中格外鲜明。他的体温是干燥的,即使浑身湿透,肩头那片皮肤还是烫的,像雨浇不灭的一小团暗火。
他们都湿透了,谁也没有比谁好到哪里去。
“你刚才说‘路过’,”林微言看着前方被雨水模糊的路面,声音在雨声里显得很低,像是被雨打湿了之后沉了几分,“从国贸路过潘家园,绕了小半个北京城。这个路过的范围还挺大的。”她的语气听不出是嘲讽还是陈述,就像在描述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。
沈砚舟的脚步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“那家糖火烧只开在潘家园门口,其他地方买不到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,像是在法庭上陈述一个不争的事实。
“国贸楼下就有家老字号的分店。”
“那家不正宗。陈叔嘴刁,分店的味道他能吃出来。”
林微言没有说话。她被这个回答堵得哑口无言。这个理由滴水不漏——陈叔确实嘴刁,分店的糖火烧他确实能尝出区别。上次她偷懒在分店买了带回去,陈叔咬了一口就放下了,说“面粉的产地不对,不是河北的麦子”。所以她今天才会专门绕到潘家园来。而沈砚舟知道她会绕过来——他记得陈叔对糖火烧的执念,也记得她的习惯,记得每一个细节,记得分毫不差。这个男人大概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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