雁门关内,职位不低,能够接触到粮草调拨和兵力部署的机密。阿古拉之所以能屡次避开大梁军的伏击,甚至能在断肠坡将顾衍之的三千人反包围,全拜此人所赐。
更让顾衍之不安的是,密信的末尾提到了一个日期——霜降后第七日。
今天就是霜降后第五日。
也就是说,两天后,阿古拉会再次发起进攻。而进攻的时机和路线,将由这个内线提前告知。
顾衍之闭上眼睛,脑海中飞速闪过营中每一个可能接触到机密的人。周远山,跟了他五年,出生入死,不可能。赵虎,亲卫队长,断臂都不降,更不可能。粮草官刘明义,倒是个老油条,但胆子小得像老鼠,敢通敌?参将孙怀仁,半年前从京城调来,背景复杂,来北境后处处与他作对……
“周远山。”顾衍之朝帐外喊了一声。
副将掀帘进来:“将军有何吩咐?”
“孙怀仁最近在做什么?”
周远山愣了一下,想了想说:“孙参将昨日说身体不适,一直在自己帐中休息。末将遣人去探过,他说染了风寒,不见客。”
“他手下的兵呢?”
“正常值守,没什么异常。”
顾衍之沉吟片刻:“今日之内,查清楚孙怀仁最近三个月接触过的所有人,尤其是从京城来的信使。不要惊动他,暗中查。”
周远山没有问为什么,领命而去。
顾衍之又低头看那封密信。信上还有一行小字,是阿古拉的亲笔签名,下面盖着一个狼头印章。这封信是真的,毋庸置疑。
但光有一封信,不够。
他需要一个证人,一个能指认内线是谁的证人。或者,他需要更多的证据,多到让那个内线无法辩驳。
而这一切,都需要时间。
两天。
他只有两天。
顾衍之将密信锁进案头的铁匣中,起身走到帐外。
北境的天空灰蒙蒙的,云层压得很低,像一块巨大的铅板扣在头顶。远处的山脊上隐约可以看到北狄人的营帐,密密麻麻,像一群蹲伏的恶狼。
他站在帅帐前,望着那片敌营,久久不动。
秋风刮过他的脸,带着血腥和沙尘的味道。
他忽然想起一个人。
想起那个青衫女子背着他翻过山脊时,汗水浸湿衣领的模样。想起她说“你这个人,脑袋是不是被驴踢过”时,语气里的无奈和一丝隐藏极深的关切。想起她转身离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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