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战争,容不得感情用事。
北狄大军逼近到射程之外,停了下来。
阵前,一匹高头大马上,左贤王阿古拉手持狼牙棒,仰头望向城墙。
“顾衍之!”他的声音如闷雷滚过战场,“你还没死?命真硬!”
顾衍之站在城头,居高临下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战场:“阿古拉,你的五十精骑没回去复命,你就不奇怪?”
阿古拉的脸色变了变,随即恢复如常:“几个斥候而已,死了就死了。”
“不是斥候,是搜捕队。”顾衍之说,“你派去找我的那五十个人,没有一个活着回去。你就不想知道,是谁杀了他们?”
战场上安静了一瞬。
阿古拉握紧了狼牙棒,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当然知道那五十个人没有回来。他派人去找过,只找到了满地尸体,每一具都是一剑封喉。凶手的剑法快得像鬼魅,根本不像战场上该有的路数。
“顾衍之,你别得意!”阿古拉挥动狼牙棒,“今日就是你的死期!进攻!”
号角声再次响起,北狄骑兵如同开闸的洪水,朝雁门关涌来。
箭雨遮天蔽日,滚石擂木轰然落下。战斗从第一声号角响起的那一刻,就进入了白热化。
顾衍之在城头来回奔走,指挥士兵防守。他的左肋伤口还未完全愈合,每跑一步都牵扯着疼痛,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仿佛这具身体不是他自己的。
战斗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。
北狄人三次攻上城墙,三次被赶下去。东边矮墙方向果然成为主攻点,阿古拉将主力全部压在那里。但顾衍之的伏兵从矮墙后方杀出,将攻城的北狄人打了个措手不及,死伤惨重。
阿古拉见势不妙,鸣金收兵。
顾衍之没有追击。他的兵力不足,守城有余,出城野战就是找死。
夕阳西下,战场上尸横遍野。北狄人丢下了近三千具尸体,退回了营地。
雁门关的士兵们在城墙上欢呼,但顾衍之没有笑。
他在等一个人。
天黑之后,周远山押着孙怀仁来到帅帐。
“将军,这个狗贼果然有问题!”周远山一脚踹在孙怀仁腿弯,逼他跪下,“今日开战后,他在自己帐中放信鸽。末将截住了鸽子,腿上绑着纸条,写的是我军在东边矮墙的兵力部署!”
顾衍之接过纸条,展开一看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:东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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