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北狄皮袍、灰头土脸的人被带到帅帐时,顾衍之差点没认出来。
沈清辞摘下头上的皮帽,露出一张被风沙吹得有些粗糙的脸。她的嘴唇干裂,眼下有深深的黑眼圈,看起来至少三天没有睡过觉。
但那双眼睛依然亮得惊人。
“沈姑娘?”顾衍之站起身,难以置信地看着她,“你怎么——”
“先别问。”沈清辞走到案前,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地图,摊在桌上,“阿古拉三天后要从西边的鹰愁涧绕过关口,偷袭雁门关后方。这是行军路线和兵力部署。你自己看。”
顾衍之低头看那张地图,瞳孔骤缩。
地图上标注的路线精准到每一个山谷、每一条河流,甚至标注了沿途的瞭望哨位置。这不是一张普通的地图,这是北狄人的军事机密。
“你从哪里弄到的?”他抬头看沈清辞。
“偷的。”沈清辞说得云淡风轻,“阿古拉的帅帐里有一张更大的,我花了三天时间摸清楚了他的布防,然后画下来的。”
“你去了北狄王庭?”
“不是王庭,是阿古拉的前线大营。离这里不到八十里。”
顾衍之深吸一口气。
八十里。一个女子,孤身潜入敌营,偷出了最高军事机密。
他想起她说过“我扛过三百斤的野猪”,现在看来,那不是玩笑话。
“你受伤了吗?”他问。
沈清辞愣了一下,显然没想到他第一句话问的是这个。
“皮外伤,不碍事。”
“让我看看。”
“不用——”
顾衍之已经绕过案桌,走到她面前,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翻过她的手臂。衣袖下,一道深深的刀伤从手腕一直延伸到小臂,伤口已经结了痂,但周围红肿发炎,显然没有好好处理。
“这叫皮外伤?”顾衍之的声音沉了下去。
“比这更重的伤我都受过。”沈清辞想抽回手臂,但他握得太紧。
“那是以前的事。现在你在我的地盘上,你的伤我来管。”
沈清辞看着他那张因愤怒而紧绷的脸,忽然觉得有点好笑。
“顾将军,你是镇北大将军,不是军医。”
“在这里,我什么都是。”顾衍之朝帐外喊,“叫军医来!”
军医很快赶来,看到沈清辞手臂上的伤口,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这刀伤深可见骨,再不处理,这条手臂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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