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登州到济南,官道四百余里,快马加鞭需两日。但沈清辞一行人行至半途,天公不作美,下起了绵绵秋雨。雨不大,但细密如针,打在脸上又冷又疼。官道变成了泥沼,马蹄陷进去拔出来,每一次迈步都要比平时多花一倍的力气。
赵虎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。
“将军,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。前面有个镇子,叫昌邑,咱们要不要先歇一歇?”
“歇。”顾衍之的声音从雨幕中传来,“但不进镇子。镇子里人多眼杂,万一有丞相的眼线,麻烦。找个路边的茶棚或者破庙,避避雨就走。”
赵虎应了一声,策马前去探路。不到一盏茶的功夫,他回转来,说前面三里处有一个废弃的土地庙,虽然破旧,但还能遮风挡雨。
土地庙建在官道旁的一片杨树林里,坐北朝南,面阔三间,青砖灰瓦,墙皮剥落了大半,露出里面的黄泥。庙门已经不见了,只有门框还立在那里,像一个缺了牙的老人张着嘴。庙里供着一尊土地公的石像,石像的脸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,只隐约看出一个笑眯眯的轮廓。
沈清辞将马拴在庙前的杨树上,从行囊中抽出一块油布,盖在马背上挡雨。然后她走进庙里,环顾四周。庙不大,但容纳七八个人绰绰有余。地上铺着一层干枯的稻草,角落里堆着一些柴火,看样子是之前路过的人留下的。
“赵虎,生火。”顾衍之解下湿透的外袍,搭在供台上。
赵虎将柴火拢成一堆,掏出火折子点燃。火光照亮了整个小庙,也驱散了秋雨带来的寒意。沈清辞在火堆旁坐下,将短剑从腰间解下,放在身侧。她的衣袍湿了大半,头发贴在脸上,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。
“把湿衣服脱下来烤烤。”顾衍之说。
沈清辞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转过去。”
顾衍之转过身,背对着她。赵虎和四名亲卫也赶紧转过身去。沈清辞脱下湿透的外袍和中衣,只穿着贴身的里衣,将湿衣服摊在火堆旁边的干草上。然后她从行囊中取出一件干净的外袍披上。
“好了。”她说。
顾衍之转回来,看到她穿着干净的青色外袍,头发还是湿的,贴在脸侧,衬得她的脸更加白净。她将湿发拢到耳后,露出耳后那颗小小的痣。
“你也把湿衣服脱下来烤烤。”沈清辞说。
顾衍之没有推辞。他脱下外袍和中衣,露出精壮的上身。赵虎将他的湿衣服接过去,摊在火堆旁边。沈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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