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从柴房的门后走出来。那人四十来岁,穿着一件灰色的棉袍,脸上有泥,头发上沾着稻草,像是刚从柴火堆里爬出来的。他的眼睛很亮,但眼下有深深的黑眼圈,嘴唇干裂,看起来好几天没睡好觉了。
“王守诚?”顾衍之问。
“是我。”那人走到两人面前,“你们是周大人派来的?”
顾衍之从怀中掏出周怀仁的纸条,递给他。王守诚接过纸条,看到“周怀仁到”四个字,眼眶一下子红了。
“周大人来了……他终于来了……”他的声音有些发抖,“我以为我等不到这一天了。”
“王大人,账册在哪里?”顾衍之问。
王守诚从棉袍的内衬里掏出一个油纸包,递给顾衍之。油纸包不大,但很厚,打开一看,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册子,封面写着“济南军械录”四个字。
“这是工曹临死前交给我的。”王守诚说,“上面记录了丞相在山东私造兵器的地点、数量、以及经手人。从三年前开始,到现在,一共造了五千六百件兵器,全部藏在泰山的几个山洞里,等着运往北境。”
“运往北境?”顾衍之的眉头拧紧了。
“对。丞相跟阿古拉有约定,兵器运到北境,交给阿古拉的人。阿古拉用这些兵器打大梁的军队,丞相在朝中趁机排除异己。”王守诚的声音越来越低,“他们是在用大梁的兵器,杀大梁的兵。”
顾衍之握着账册的手微微发抖。
他想起北境那些因为没有兵器而战死的士兵。他们拿着卷刃的刀、折断的矛、生锈的箭,冲向阿古拉的精锐。他们以为朝廷没有钱给他们换兵器。他们不知道,兵器早就造好了,只是没有送到他们手里,而是送给了敌人。
“王大人。”沈清辞开口,“这个村子的人,都是因为你死的。”
王守诚低下头,眼泪从眼角滑落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他们都是好人。我躲在刘家庄三个月,他们给我吃的,给我喝的,从不问我是谁,从哪里来,为什么躲在柴房里。他们只是说,‘你住下吧,这里没人会来找你’。”
“你知道是谁下的毒吗?”
“知道。”王守诚抬起头,擦掉眼泪,“是丞相手下的一个幕僚,姓孙,叫孙德茂。他带着二十几个人,昨天夜里进的村。我听到动静,从柴房的后窗翻出去,躲进了村后的坟地里。天亮了我才敢回来。”
“孙德茂现在在哪里?”
“不知道。”王守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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