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里点着一盏油灯,橘黄的光照出几个人的轮廓。那些人穿着黑色的衣服,头上戴着斗笠,看不清脸。他们在柜台前翻找着什么,掌柜的蹲在柜台后面,双手抱头,不敢出声。
“不是丞相的人。”顾衍之低声说,“丞相的人不会翻柜台。他们是在找钱。”
“山贼?”沈清辞问。
“不像。山贼不会只来七个人。”顾衍之眯起眼睛看着那些人,“他们是逃兵。”
“逃兵?”
“看他们的站姿。那个在翻柜台的人,脚跟并拢,脚尖分开,是军中的站姿。还有那个站在门口望风的人,左手握着刀鞘,右手搭在刀柄上,也是军中的习惯。”
沈清辞又看了一眼。确实,那几个人虽然穿着便装,但走路和站立的姿势都带着一种军队特有的规矩,不是普通老百姓能装出来的。
“北境的逃兵?”她问。
“不一定。山东也有驻军。”顾衍之握紧长刀,“不管怎样,不能让他们发现我们。天亮之前我们要离开这里。”
他转身去敲赵虎和王守诚的门。几个人很快收拾好行李,悄悄下楼。沈清辞走在最前面,短剑出鞘,随时准备出手。
那些黑衣人还在翻柜台,没有注意到楼梯上的人。沈清辞从他们身后绕过,脚步轻得像猫。赵虎和亲卫们跟在后面,王守诚被夹在中间,顾衍之走在最后。
一行人出了客栈,牵上马,沿着镇子的小路往南走。走了不到半里地,身后传来喊声。
“站住!”
沈清辞回头,看到两个黑衣人追了出来。他们手里举着火把,火光在夜风中摇曳,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“别停,继续走。”顾衍之低声说。
“他们追上来了。”赵虎说。
“追不上。”沈清辞翻身上马,“他们的马在客栈后面,要绕一圈才能过来。我们快走,天亮之前翻过前面那座山。”
马队沿着官道疾驰。马蹄声在夜空中传得很远,惊起了路边树上的鸟,扑棱棱飞起来,在黑暗中乱撞。
跑了大约半个时辰,身后的火把光消失了。那两个黑衣人没有追上来。
“他们不追了?”赵虎喘着气问。
“不是不追,是追不上了。”沈清辞勒住马,回头看了看,“他们的马不行。驮东西的驮马,跑不快。”
王守诚从马上下来,蹲在路边干呕。他不常骑马,这一路颠簸,胃里翻江倒海。沈清辞从行囊里掏出一颗酸梅,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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