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虎应了一声,又跑回前面探路。不多时,他在路旁找到了一片杨树林,林子不大,但树很密,从外面看不到里面。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,踩上去软绵绵的,像踩在棉花上。
“就在这里歇。半个时辰。”顾衍之翻身下马,将缰绳系在树上。
沈清辞从马上下来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和腰。她走到孙德茂面前,看了看他肋下的伤口。血已经止住了,但伤口周围的皮肤红肿发炎,如果不处理,可能会化脓。
她从行囊里拿出金疮药和纱布,蹲在孙德茂面前。
“别动。”
孙德茂愣了一下。
“你要给我治伤?”
“你死了我怎么办?”沈清辞撕开他已经被血浸透的衣服,将金疮药撒在伤口上,“我留你活口,不是让你死在我手上的。”
孙德茂咬着牙,疼得额头上的青筋暴起,但没有叫出声。药粉入肉,火辣辣地疼,像是有人在伤口上撒了一把盐。但他的表情没有变化,只是死死咬着牙,一声不吭。
沈清辞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还挺能忍。”
“不是能忍。”孙德茂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“是不想在你面前丢人。”
“你已经丢了。”沈清辞将纱布缠好,站起身,“从你杀第一个无辜的人开始,你就已经不是人了。丢不丢人,无所谓。”
孙德茂低下头,没有说话。
赵虎在旁边看着,心里五味杂陈。他觉得沈姑娘对这个刽子手太好了,好到让他不舒服。但他又觉得,沈姑娘说得对——这个人要活着上堂,活着认罪,活着让全天下的人知道他的罪行。死,太便宜他了。
半个时辰后,马队继续上路。
走了大约一个时辰,前方出现了一条大河。河面很宽,水流很急,浑浊的河水拍打着两岸的堤坝,发出轰隆隆的声响。河上没有桥,只有几个渡口,每个渡口都停着几艘渡船,船夫们在船头抽烟聊天,等着客人。
“这是泗水。”顾衍之看着地图,“过了泗水,再走一天,就到徐州了。”
“从哪个渡口过?”沈清辞问。
顾衍之看了看几个渡口的位置,指了指最偏僻的一个。
“那个。人少,不容易被盯上。”
一行人策马朝那个渡口走去。渡口很小,只有一艘渡船,船夫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汉,皮肤晒得黝黑,脸上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。他蹲在船头,手里拿着一根旱烟袋,吧嗒吧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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