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江的秋天来得比往年晚。十月底了,江边的法国梧桐还绿着大半,只有树梢上几片叶子被风磨出了焦黄的边,远远看去像是被什么人用烟头烫过。
楼明之站在镇江博物馆门口,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,眯着眼看门口那张巨幅海报。海报上印着许又开的半身像,老头穿了一件藏青色的对襟衫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双手交叠搭在一根竹节拐杖上,笑得温润儒雅,像从线装书里走出来的老先生。海报下方是一行烫金大字——“武侠文化的千年脉络:许又开先生捐赠特展”。
“他倒是会挑时候。”楼明之把烟从嘴里拿下来,塞回烟盒里。
谢依兰站在他旁边,背着那个从不离身的帆布包,包上绣着一只歪歪扭扭的仙鹤——那是她师叔当年给她绣的,针脚粗糙,鹤的脖子比腿还长,但她背了十五年没换过。她说仙鹤是青霜门的图腾,青霜门没了,仙鹤还在。
“案子查到这个节点,他突然搞展览,还是在镇江。”谢依兰的声音不高,语速却比平时快了几分,“太巧了。”
楼明之没接话。他当然知道这不是巧合。从收到第一份匿名卷宗到现在,已经过去两个月,他追着“碎星式”的线索,从省城一路追到镇江,追出了四具尸体、三个失踪人口和一堆指向青霜门的物证。而每一条线索拐到最后,都会莫名其妙地拐到许又开的名字上。不是直接的证据,是那种更让人难受的东西——比如某位死者的通话记录显示他生前接到的最后一个电话,来自许又开的私人助理;比如某个案发现场附近的天网监控拍到一辆黑色轿车,车牌套的是假牌,但车型跟许又开名下的那辆一模一样。
这些都不能当证据用,楼明之比谁都清楚。可他也不再是警察了,他不需要证据,他只需要真相。
“进去看看。”他说。
展厅里人不多。不是周末,加上这个展览的主题太过冷门——武侠文化,这四个字放在今天,比博物馆里那些青铜器还古老。几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聚在展柜前,对着里面的展品指指点点,偶尔发出几声压低的笑声,像是在讨论某部老掉牙的武侠剧。
楼明之没有心思看别的。他径直穿过展厅,走过刀剑区、古籍区、手稿区,在最后一个展柜前停了下来。
那个展柜是独立的,玻璃罩里铺着一层深红色的丝绒,丝绒上躺着一把刀。
严格来说,不是刀,是一把匕首。总长不过七寸,刀身窄而薄,刃口泛着一层幽蓝色的光泽,像是淬过某种特殊的毒。刀柄是乌木的,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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