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之把话头接过来,往前迈了一步,不动声色地把谢依兰挡在身后,“那就别绕弯子了。青霜匕为什么在你手里?”
许又开没有马上回答。他走到展柜前,低头看着那块空了的深红色丝绒垫,伸出手指在丝绒上轻轻划了一下,留下一道浅浅的印痕。然后他抬起头,目光越过展柜,落在谢依兰手中的匕首上。
“这把匕首,是我三年前从香港一个私人收藏家手里买回来的。”许又开说,“花了八十万港币。那个收藏家告诉我,这把匕首在二十年间被转卖了七次,从镇江到广州到澳门到新加坡,最后流到了香港。”
“七次转卖,”谢依兰的眉头皱了起来,“每一次都有记录?”
“恰恰相反。每一次都没有记录。”许又开慢慢走到展厅角落的一排折叠椅旁,抽出其中一把,展开,坐了下来。竹节拐杖靠在腿边,双手交叠放在拐杖头上,姿态安详得像一个在公园里晒太阳的退休老干部,“一把杀了人的凶器,在二十年里换了七个主人,却没有留下任何交易记录。这件事本身就足够写一本小说了。”
谢依兰低头看手里的匕首。她的拇指按在鹤眼上那颗鸽血宝石上,能感觉到宝石的边缘有一圈极细的凹槽。之前她以为那是宝石的镶嵌痕迹,但现在她的手指能分辨出凹槽的深度和宽度并不是镶嵌需要的——它太深了,深到像是刻意留出来的缝隙。有人在告诉她:旋开这颗宝石,答案就在下面。
“凶手不是你?”楼明之问得很直接。
许又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他转头看向展厅墙上那幅巨大的海报——海报上是他自己,笑着,温润儒雅,头顶是那行烫金大字。他看着海报里的自己,看了很久,久到展厅里的空气都开始变得黏稠,然后他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:“楼先生,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——为什么我会选择在这个时间点,在镇江,办这场展览?”
楼明之没有答话。他知道许又开不是真的在问他,老头是在自问自答。
“因为这是最后一个地方了。”许又开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展厅里显得格外清晰,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才被允许出口,“二十年来,我去了很多地方,想了很多办法,想洗掉这把匕首上的血。但洗不掉。既然洗不掉,那就把它放在该放的地方,让该来的人把它拿走。我老了,等不动了。有些事,再不做,就没有机会做了。”
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,声音忽然变了,不再是那种温和儒雅的老先生腔调,而是带上了一种极深的疲惫——是一种背了二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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