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起头看许又开,眼眶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在打转,但她的声音却异常稳定,稳定得像是绷到极致的琴弦:“绝笔上说,你是叛徒。”
“是。”许又开说。这个字他用了六十年积攒的全部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来,干涩、苍老,像一片枯叶被风吹过石板地。
“你勾结外寇,血洗师门。”
“是。”
“剑谱是你抢的。”
“是。”
“山门是你烧的。”
许又开沉默了。他站在射灯底下,灯光把他的每一根白发都照得清清楚楚。他的手在发抖,连带着竹节拐杖也在抖,拐杖头敲在地面上,发出细碎的嗒嗒声,像一封信被撕碎之后,碎片飘落在瓷板上的声音。
“火不是我点的。”他说,声音忽然变得很轻,轻到像是对自己说的,“但跟我点的没有区别。”
楼明之往前迈了一步。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,握住了许又开的胳膊。不是擒拿,只是握住。他的手指触到老头手臂上松弛的皮肤和脆弱的骨骼,用了不小的力道。
“许又开,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,都会被记录在案。你有权保持沉默,但你说的——”
“我知道我的权利。”许又开打断了他,抬起头看着楼明之,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意,“楼队长,你不用跟我念这套。我研究了二十年法律,比你手下的实习生背得还熟。我今天既然站在这里,就没打算再走出这扇门。”
楼明之松开手,退后一步,把手机拿出来放在展柜上,屏幕上显示着录音界面。录音时长:十四分三十七秒,还在继续。
“那你说。”他说。
许又开低下头,看着谢依兰手里的青霜匕。匕首的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泽,那个被拆开的鹤眼空洞洞地望着他,像一个等待了二十年的审判。
“故事很长,”许又开说,“长到要从二十年前的那个雨夜说起。那晚也像今晚这样,不太冷,但下着雨,古运河的水涨到了堤岸边上。我提着一坛花雕,走进了青霜门的山门,口袋里装着一份已经签好字的合同,和一张去香港的单程机票。”
许又开说这句话的时候,展厅里的应急灯忽然闪了一下,像是电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。没有人动,也没有人说话。谢依兰握着那把拆开了鹤眼的青霜匕,楼明之的手机在展柜上安静地录着音,屏幕上跳动的计时数字一秒一秒地往前推进。
“那一晚,我不是一个人去的。”许又开的声音沉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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