征筛选——女性、独居、住在老旧小区、门上装了猫眼、死前曾向亲友提过‘被人盯着的感觉’。筛出来三个案子。三起意外,一起坠楼,一起煤气中毒,一起失足落水。都在镇江,时间跨度四年半,三起案子都有目击证人证明事发时现场没有第二个人,全部以意外结案。但三起案子有一个共同细节,法医报告里都提到了一句话——‘死者眼睑内有不正常充血’。”
“被盯着看太久会眼睛充血,很正常。”楼明之说,“这是生理反应。”
“不正常的地方在于,三个死者眼睑充血的模式和程度几乎一模一样。正常的充血不会这么均匀——这是被同一个观察者在同样距离、同样角度、同样时长注视的结果。像是有人拿尺子量过。”
楼明之沉默了。他见过太多案子,知道谢依兰说的是什么意思。每一个连环杀手都有自己的“签名”,开膛手杰克会切开喉咙,黄道十二宫会写密码信,雨夜屠夫会挑下雨的夜晚。而这个人的签名,是注视。他会在动手之前,通过猫眼,注视受害者很久很久,久到受害者的眼睛记住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,久到充血的程度精密得像一份实验室报告。他不是在杀人。他是在完成一场漫长的、精心设计的观察。然后,在恰当的时机,他会把猫眼反过来装,让受害者成为被观察的标本。
“刚才在筒子楼里,有人给我发了一条短信。”楼明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雨水把屏幕打湿了,他用手背擦了一下,点开那条短信给谢依兰看——“楼警官,你刚才在我房间里翻东西的样子,比照片上帅。”下面是第二张-偷-拍-照-片,从角度判断,偷拍者就站在筒子楼对面那栋楼的二楼窗口,距离楼明之不超过二十米。
谢依兰看着手机屏幕,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地收紧了。她把手机还给楼明之,走到那口被撬开的棺材前面,蹲下来,用手电筒照着棺材盖上的凿痕。
“这根撬棍是老式的扁头撬棍,市面上很少见了,现在的装修工人用的都是圆头或者六角头的。扁头撬棍的凿痕很独特,像是一字螺丝刀的放大版。”她从口袋里掏出放大镜——一个真正的、古旧的黄铜放大镜,手柄上刻着八卦图案——凑近了仔细看了看凿痕的边缘,“凿痕上有锈迹。不是棺材上的锈,是撬棍本身的铁锈,在敲击时蹭到了石头上。这个锈迹的颜色偏红,是铁锈混合了某种酸性物质的结果,很可能是长期接触了某种特定的化学品。”
“什么化学品?”
“不确定。但我知道镇江地区只有一家化工厂生产这种酸性溶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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