账本,我才能让那些人也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。”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情绪——不是愤怒,是恨。一种被压抑了二十年的、已经发酵成另一种东西的恨。
谢依兰忽然全都明白了。“所以今天的展览,是你摆给我们看的。令牌、地图、信札,都是你布的局。你想让我和楼队长替你找到账本,然后你再从我们手里拿走。”
“是合作。”许又开纠正她,语气又恢复了那种令人难受的温和,“我给你们线索,你们替我找到账本,然后我们一起,把当年的那些人一个一个送进地狱。这不是双赢吗?”
“那十年前那些死去的人呢?”楼明之的声音忽然沉下来,沉到冰点以下,“那些青霜门的幸存者,每隔几年就死一个,死法都一样——碎星式的剑伤。我查过卷宗,总共七个,分布在全国五个省,最近的死在杭州,一个开茶馆的老人,身上中了一百多剑,法医说凶手像是在他尸体上写字。你是为了灭口,还是为了逼问什么东西?我问你,他们死之前,你有没有一个一个请他们喝茶,问他们要一件他们不肯给的东西?”
大堂里安静了整整五秒钟。这五秒钟里,只有雨声和蜡烛燃烧的噼啪声。站在两侧的黑衣人不约而同地把手伸进了西装内袋,动作很整齐,整齐得像排练过很多次。空气变得稠厚起来,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湿气,黏在皮肤上,怎么也甩不掉。
许又开慢慢地放下茶杯。茶杯落在茶盘上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然后他抬起头,脸上的温和终于完全消失了,像一层被撕掉的画皮。面具底下是一张苍老而疲惫的脸,眼角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,嘴唇干裂发白,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,那不是清醒的光,那是执念烧到最后一刻的磷火。
“你查过我。”他说。不是疑问句,是陈述句。
“被你革职之前就查了。”楼明之站起来,把挡在胸前的衣襟拉开,露出胸口挂着的青铜令牌。红绳已经褪色到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,令牌贴着心口的位置,被体温焐得温热。“我从一开始就没信过你,你太完美了,你的故事太完美了——儒雅名流,武侠守护者,提携后辈,热心公益。一个人好得不真实的时候,藏着的坏一定是最深的。”
许又开看着那枚令牌,眼神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,贪婪、执念、疯狂,在瞳孔里卷成一个微型的漩涡。二十年前他为了这枚令牌屠了整个青霜门,二十年后它挂在另一个男人胸口,随着那个人的心跳一起一伏,仿佛在嘲笑他这二十年的徒劳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