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号跨出门框以后,场子里的光没有落回去。
它停在比平常高一点的地方。
沈夜站在门里,没有动。
门框外那一线光里站着一个人。
那个人背对着他,手里提着一盏灯。
沈夜看着那个背影,看了一会儿。
他没有出声。
他退回石台前。
石台上摊着本子。
看台上还坐着几十个人。
他们的手都放在膝盖上。
没有人动。
报幕的声音还在场子里响着。
它说,作者在场,作者不进场。
说完它就没有再出声。
沈夜没有急着拿笔。
他先翻本子。
他翻到第一页。
第一页上是那一栏。
作者。
两个字后面剩着一截空白。
空白里多了一个字。
那个字是沈。
沈夜把这一页看了一会儿。
他看的不是那个字。
他看的是那一栏的外边。
栏外有一道水痕。
水痕从纸边往里洇,洇到这一栏的边上就停了。
他把指头按在那道水痕上。
指头是干的。
纸上的痕却是湿的。
他把指头翻过来看。
指腹上什么也没有。
他把本子端起来,凑近了些。
那一截空白比前一天又短了。
他量过一次那一截。
第一次量的时候,它够写四个字。
第二次量的时候,够写三个。
现在只够写两个。
他把这一截空白又看了一遍。
他看的是那个沈字。
那个字不是他的笔迹。
他的字起笔偏左,收笔往下坠。
这一个字起笔轻,收笔稳。
像是有人隔着一层纸,把这个字拓下来的。
沈夜没有去猜是谁写的。
他把本子合上,又打开。
字没有变。
它还短一笔。
右下角那一笔的位置空着,像留给谁去接。
沈夜把本子放回石台。
他站起来,走到公示板前。
公示板立在场子左边,板面上是场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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