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台上那一行小字还在。
场子里的光还没有落回原处。
看台上四十几个人坐着,谁也没有走。
走不了。
散场的门在报幕手里,不在他们手里。
一页。
两个字薄薄地浮在纸面上。
沈夜把手按在两个字旁边。
他问了一句。
他说,哪一页。
本子没有答。
纸面上的光在那两个字上停了一会儿。
停完,光顺着纸面走开。
走到本子的边上,光就散了。
沈夜说,你不说。
他说,你不说,就是让我自己数。
他把这句话说给本子听,也说给看台听。
看台上没有人应他。
左边那一片人的手又合了一回。
他们合手的时候,指头是往外翻的。
像是手里捧着什么。
沈夜知道他们捧的是什么。
是一个他们不肯说出口的名字。
他把手从纸上拿开。
他在这张纸前面站了很久。
站着的时候,他把手背在身后。
他不给自己的手靠近本子的机会。
靠近过一次的人,手会比脑子先动。
他开始数。
他记得清的一共三页。
他记得清的东西本来就不多。
被抽走的那几样,从来不是他挑的。
他先数的是页数,不是内容。
数出三页,他才知道本子手里有多少东西可以拿。
第一页是三年前写门的那一夜。
第二页是老周留给他的半页纸。
第三页是他第一次看见规则代码的那一息。
三页里,他先看的是第三页。
那一页最轻。
那一息他在一条走廊的尽头站过。
走廊的墙上全是字。
字不是写上去的,是排上去的。
一排贴着墙,一排压在墙上。
他伸手碰了一下。
指头凉了半息。
他记住的不是那些字。
他记住的是字与字之间的次序。
哪一行在前,哪一行在后。
次序对了,字就会动。
那一回他往前走了两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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