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擦。
他说,擦完还是要走。
沈夜说,为什么走。
那个人说,站着等的人,等不来自己。
沈夜看着那一排灯。
他数了数最近的三盏。
三盏里有两盏的灯芯已经黑了。
他把这个数记住。
他又问了一句。
他说,你的灯账上有多少盏。
那个人说,不多。
他说,比本子记得久。
他说,本子只记这一场,我记所有场。
沈夜说,那你为什么不进去。
那个人说,提着灯的人进场,场就散了。
他说,我从不上看台。
他说,我也不记人的脸。
他把手里的灯往地上放了一点。
沈夜看着那一册账。
他没有提出要看。
他提出来,那个人也不会给。
他看着那个人把账翻过去一页。
翻过去的那一页上,画的是一排小圈。
圈一个挨着一个,画满了整页。
那一页的边上有一道折。
折过的地方,是要合上的。
沈夜把这一点记住了。
合上的账,是结过的账。
灯没有落地。
他提着的那只手一直没松。
门框边上有动静。
零号还站在那儿。
她的一只手按在门框上。
她的影子落在土上。
影子不缺帧。
她把手从门框上拿开。
她往前走。
走了七步,她停了一瞬。
停完再走。
走到沈夜面前,她站住。
她从门框走到这里,一共走了二十几步。
她走路的步子比以前小。
小的步子,数起来更准。
沈夜看得出来她在数。
她数的不只是自己的步子。
她站到哪儿,也是一步一步量出来的。
沈夜说,你走了七步。
零号说,我数了。
沈夜说,你以前不数。
零号说,现在数。
沈夜说,为什么数。
零号说,数得清的东西,不容易被人拿走。
沈夜看着她,没有接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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