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”,第二间是“四”,第三间是“五”。她走到第八间,停下来。第八间的门是开着的,只开了一条缝,缝很窄,窄得只能看见里面一线。那一线里是地,地上有一双鞋。鞋是干的,鞋尖朝里——朝里,是刚回来的样子;出去的鞋,鞋尖朝外。
她看那双鞋看了很久,没有推门。她走到第九间。第九间的牌子比别人家低半寸,不是挂低了,是钉子松了。钉子松了,牌子就往下垂,垂下来的牌子,字就往下斜,斜的字看起来像另一个字。
“这个牌子是被人动过的。”
叶孤鸿走过来看那颗钉子。钉子是新的,钉帽上没有锈,钉进墙里的地方有一点白灰——白灰是新蹭下来的。“牌子被摘过,又钉回来了。”
“为什么摘?”
他看了看那个歪掉的字,看了很久。“因为原来那个字,不念这个音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原来那个字,是另一个人的名字。”他抬手把牌子扶正,扶正了,字还是那样。“他们把一个人的牌子摘下来,把另一个人的名字钉上去。可是钉的时候没钉正。”
“钉的人不识字。”
叶孤鸿没有答。他看那排牌子——从二到十七,十六个牌子,十六个名字,十六个一样大的字。
“钉牌子的人不识字。”他说,“他只知道每一间门口要有一块牌,牌上有字就行。字是什么,他不管。”
顾惊澜把手从牌子上收回来。“所以这一间,原来住的是别的人。那他现在住哪儿?”
叶孤鸿看着她,没有回答,只是往南看了一眼。南边是城门,门后头是那排新房子看不见的地方。“你往前走两步,看第二间。”
顾惊澜走回去看第二间。第二间的牌子是“四”,钉得也不正。她一间一间往后看,一直看到第十七间——每一间的钉子都是新的,每一块牌子都动过。
【切换】建炎四年 · 冬 · 燕京 · 城南 · 一间空屋子 · 午后
他们进了“十七”那一间。门没有锁,门是搭着的——一根草绳搭在两边的钉子上。草绳是旧的,搭的方向跟别的屋子不一样:别的草绳是从上往下搭,这间是从下往上。
屋里什么都没有:一张床,床板是新锯的,锯口的木屑还在;一张桌,桌上一只碗。碗里有水,水是满的,碗边上压着一根草,草是白的。
顾惊澜站在门口,没有进去,看那只碗。“跟河北岸那村子,一样。”
“一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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