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,回头。城门那儿有一样东西变了——那盏灯的灯苗灭了。灭得很突然,不是烧完的,是有人吹的。吹了就说明换更的时候到了。换更的时候是夜里最要紧的时候,因为换更那一刻,门后头没有人看。
这一夜,燕京城的南门,有一个时辰是没有人看的。
叶孤鸿把这件事记在心里。他没有返回去,也没有告诉顾惊澜。他知道那一个时辰的空当是留给别人的——留给他们,还是留给别人,他要等到明天才知道。
【切换】建炎四年 · 冬 · 燕京 · 城南门外 · 官道 · 车
官道上过的两辆车,叶孤鸿都看了。
空车是先过的那一辆。车轮很干,轮轴上的油是新上的,木头是干的,干了才响;过了没多远,声音就变了,变得闷——是车板上压了东西。他把这两件事记下:车出去的时候是空的,回来的时候不空。
装柴的那辆后过。柴是湿的,湿柴重,骡子脖子上的绳勒得很深。绳勒得深,说明这车走的不是短途。他跟着车走了十几步,看地上的辙。辙是斜的,压过了官道的边线,一直压到路肩外面去。
“车是往空地去的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空地?”
“城门外没有空地。”他往南看了一眼,“除非是那片新房子后面。”
“车往那儿运柴?”
“柴是往北运的,装的却是湿柴。”他说,“湿柴烧不着。烧不着的柴运进城,是给别的车让路用的。”
“让什么路?”
“让空车出去。”叶孤鸿说,“一辆车进来,一辆车出去,衙门只记一次。出去的车上装什么,没人管。”
【切换】建炎四年 · 冬 · 燕京 · 城南门外 · 一个守门的老兵
守门的老兵姓什么没人知道,他自己也说不上来。
他每天做的只有两件事:扫地,看人。他扫地的时候看的是脚——脚快的他看一眼,脚慢的他看两眼;穿新鞋的他看三眼。叶孤鸿问了三次话,才把他那三次看的样子问出来。
“三个月前那晚,走的箱子有多重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抬过?”
“抬过。”老兵说,“五口,抬了四趟。两个人抬一口,走得慢,中间歇过两回。”
“箱子是湿的?”
老兵抬头看他。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歇两回,说明重。”叶孤鸿说,“九月里没有雨,木头要是湿的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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