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大家族的家主发请帖,说本官明晚要请他们饮宴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孙文清的眉头微微一动,在心里揣摩着知府大人的用意。
请四大家族的家主饮宴——这三年多来,知府大人请过他们很多次。每次都是好酒好菜,笑脸相迎,说些不痛不痒的话。
四大家族的家主们也每次都来,礼数周全,滴水不漏。
但宴席散了之后,该不交税还是不交税,该瞒报田产还是瞒报田产,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。
“大人,”孙文清斟酌着措辞,“这次请他们,是为了赋税的事?”
林遂转过身来,看着师爷。
“对。”他的声音不大,但很坚定,“本官要跟他们谈。如果他们愿意配合,主动补缴拖欠的赋税,那么苏州其他士绅便多半也会跟着补缴。三个月内把账还清,本官就不用挨板子,不用丢官,也不用被永不录用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变得更加深邃,声音也压得更低了。
“如果他们不愿意配合——那本官只好来硬的了。”
孙文清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来硬的,这三个字,从知府大人嘴里说出来,分量不一样。
他知道知府大人不是那种会轻易说狠话的人,三年多了,他从来没见过知府大人对四大家族说过一句重话。不是不敢,是在等,等一个合适的时机。现在,时机到了。
“大人,您想怎么做?”孙文清的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。
林遂沉默了片刻,然后缓缓说道:“本官寒窗苦读十余年,从秀才到举人到进士,从知县到知州到知府,兢兢业业,一步一个脚印,好不容易才坐到这个位子上。”
“本官不能因为那些士绅不交税,就被罢官免职,断送了这一辈子的前程。如果四大家族不配合,本官就把他们瞒报田产、偷税漏税的账目,全部整理出来,上报朝廷。”
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冷厉起来。
“锦衣卫在苏州有千户所,东厂在苏州有暗探,监使在苏州有巡查。如果朝廷派巡察寺的人来查,本官倒要看看,申家、王家、陆家、顾家,能不能扛得住。”
孙文清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巡察寺——那是皇帝手里最锋利的刀之一,无常设,无常员,无常地,无常法。
县令及以下可当场斩之,知府及以下可当场罢之。
如果巡察寺真的来了苏州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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