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还有数十万两,甚至上百万两。”
林遂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炭盆里的炭火还在烧,但他感觉不到热。
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,棉袍贴在身上,黏糊糊的,难受得要命。
一、两百万两,三个月。
每个月要收五十多万两,每天要收将近两万两。
这怎么可能?
苏州府一年的赋税总额才多少?也不过几十万两。
三个月收三年多的积欠,这不是催缴,这是逼命。
孙文清看着他,沉默了片刻,然后小心翼翼地说:“大人,要不——跟朝中疏通一下?求朝廷宽限些时日?”
林遂看了他一眼,嘴角扯出一丝苦笑。
疏通?
找谁疏通?
吏部?户部?内阁?
内阁已经没有了,六部直接对皇帝负责,谁说了都不算。
找皇帝?他一个小小的知府,连进宫的资格都没有。
就算他有资格,他能见到皇帝吗?皇帝住在禁军都督府的军营里,不是谁都能见的。
“没有用的,”他的声音很低,低到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,“这次不一样。皇帝不是在跟地方官商量,是在下命令。”
“谁完不成,谁就挨板子,谁就丢官,谁就被永不录用。这不是吓唬人的话,是写在圣旨里的铁律。”
孙文清沉默了。
他做师爷二十多年,跟过好几任知府,见过各种各样的朝廷政令。
有的雷声大雨点小,有的高高举起轻轻放下,有的发下来就没人管了,有的管了一阵就不了了之。
但这次不一样——考成法,三本账簿,逐月检查,半年稽查,皇帝御览。这不是走过场,是要动真格的。
“大人,那我们怎么办?”孙文清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慌乱,那慌乱藏在他平日的沉稳之下,像水面下的暗流,看不到,但能感觉到。
林遂没有立刻回答,他站起身来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
冷风从外面灌进来,带着春日特有的湿冷,吹得炭盆里的炭火猛地一明一灭。
他的目光穿过窗户,望向远处的天际。
那个方向,是吴县的方向,是申家的方向,是那些士绅家的大宅的方向。他们的宅院连成一片,黑瓦白墙,飞檐翘角,在冬日的暮色中像是一座座小城。
他看了很久,然后开口了。
“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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