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师父当年受伤的时候,都疼得直哼哼。”
“你师父也会受伤?”
“他也是人,是人就会受伤。”
“他是怎么死的?”顾衍之问。
沈清辞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病死的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他活了很久,久到身体撑不住了。走的那天很平静,跟我说了几句话,然后闭上眼睛,就再也没睁开。”
“你哭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沈清辞说,“他说过,不许在他面前哭。我忍住了。等他闭眼了,我跑到后山哭了一场,哭完就回去了。”
顾衍之沉默了。
他想说“我母亲死的时候,我也没哭”,但觉得这话说出来有些矫情,咽了回去。
“包扎好了。”沈清辞退后一步,“这两天别沾水,别做剧烈运动,别——”
“别抻着伤口。”顾衍之接过话,“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“那你记住了没有?”
“记住了。”
“真的记住了?”
“真的。”
沈清辞将药箱收拾好,走到门口,忽然停下脚步。
“顾衍之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刚才问我有没有哭,我回答了。那我也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问。”
“你哭过吗?”
顾衍之沉默了很久。
“哭过。”他说,“我母亲死的时候,我躲在灵堂后面哭了一次。那年我十二岁。从那以后,再也没哭过。”
沈清辞点了点头,推门走了出去。
当天下午,沈清辞独自出门去找那个“做海上生意的朋友”。顾衍之本想让赵虎跟着,但她拒绝了,说那个人脾气古怪,不喜欢见生人。
福州城的码头区比城中热闹得多。各国商船停靠在岸边,桅杆上的旗帜五颜六色,有南洋的、东瀛的、高丽的,甚至还有来自更远地方的红发碧眼的胡商。搬运工们光着膀子扛货,汗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叫卖声、讨价还价声、船夫的号子声混在一起,震得人耳膜嗡嗡响。
沈清辞穿过码头区,走进一条窄巷。巷子深处有一扇黑漆木门,门上没有招牌,只挂着一串风干的鱼干,风一吹,鱼干撞在门板上,发出“嗒嗒”的声响。
她敲了三下门,停了一下,又敲了两下。
门后传来脚步声,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探出头来。看到沈清辞,大汉的眼睛瞪大了,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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