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沈清辞在他对面坐下,“周大姐的女儿十八岁的时候得了一场急病,没救过来。她丈夫受不了打击,投了江。从那以后她就一个人守着这家客栈,再也没有嫁人。”
顾衍之沉默地吃着桂花糕,没有接话。
“顾衍之。”沈清辞忽然说,“你有没有想过,打完仗之后做什么?”
“种花。”他说,“你不是说要帮我在城墙上种梅花吗?”
“我是认真的,不是开玩笑。”
“我也是认真的。”顾衍之放下桂花糕,“种花需要耐心,打仗也需要耐心。种花能看到花开,打仗也能看到太平。都是等,都是盼。”
沈清辞看着他,烛光在他的眼中跳动,像两颗小小的太阳。
“等天下太平了,你真的能放下刀吗?”
“刀可以放下。”顾衍之说,“但人放不下。”
“什么人?”
“你。”
沈清辞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顾衍之,你又来了。”
“我说的是实话。”顾衍之看着她,目光坦诚得像一面镜子,“沈清辞,我从黑风谷被你救起来的那一刻,就放不下你了。不是因为报恩,不是因为感激,是因为你身上有一种东西,让我觉得——活着真好。”
沈清辞低下头,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腰间的半块玉佩。
“顾衍之,你知不知道,你说这些话的时候,我很想打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让我没办法回答。”
“你不用回答。”顾衍之伸手,轻轻握住她的手,“你只要听着就好。”
沈清辞没有抽回手。
两个人就那样坐着,烛光在两人之间跳跃,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,像两棵依偎的树。
窗外,月亮从云层后露出半张脸,银色的光洒在码头的桅杆上,洒在海潮客栈的青瓦上,洒在福州城千家万户的屋顶上。
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,一慢两快,三更天了。
沈清辞抬起头,看着顾衍之的眼睛。
“顾衍之,等天下太平了,我陪你在城墙上种梅花。种满整个北境,让阿古拉远远地就能看到,大梁的城墙上有花,有春天,有活着的人。”
顾衍之握着她的手,微微用力。
“好。”
“到时候,你给我泡茶,我给你种花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你不许死。”
“好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