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皮影在灯光的照射下投在白布上,变成会动的人影,演绎着各种悲欢离合的故事。
母亲最常演的一出戏叫《长生殿》,讲的是唐明皇和杨贵妃的爱情故事。戏的最后,杨贵妃死了,唐明皇在月宫与她重逢,两人抱头痛哭。每次演到这里,台下都会有人抹眼泪,母亲也会在幕后偷偷擦眼角。
霍青那时候不明白,一个死了的女人,有什么好哭的。
现在他明白了。因为他也在找一个死了的人——不是还活着的人,是一个已经死了十四年的人。他想找到认识她的人,听他们说她的事,知道她年轻的时候喜欢吃什么、穿什么颜色的衣服、唱什么戏、笑的时候眼角有没有皱纹。
这些事,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。
因为说出来,别人会觉得他疯了。一个已经死了十四年的人,还有什么好找的?
但他不在乎。他这一辈子,从来没有在乎过别人怎么看他。
霍青将沈清辞的面具放在桌上,又拿出另一张面具。
那张面具是他给自己做的,用的是最好的材料,花了整整一年时间。面具上的脸不是他的脸——他的脸很普通,扔进人群里就找不着。但面具上的脸很英俊,剑眉星目,鼻梁高挺,嘴唇微薄,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冷傲。
那是他想成为的人,但永远成不了。
因为他知道,面具戴得再久,也变不成真的脸。脱下面具的那一刻,你还是你,那个没人记得、没人关心的你。
霍青将两张面具都收起来,吹灭了蜡烛。
黑暗中,他坐在桌前,一动不动。
他在等天亮。
天亮之后,他要去做一件事——去找沈清辞。
不是杀她,不是易容成她,而是跟她谈一个条件。
一个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谈过的条件。
天亮得很快。
福州城的早晨总是从码头开始的。搬运工们天不亮就聚集在码头上,等着货船靠岸。鱼贩子们挑着担子从城外赶来,篮子里装着活蹦乱跳的海鱼,鱼尾拍打竹篮的声音清脆得像雨点。
海潮客栈的饭堂里坐满了吃早饭的客人。周大姐在柜台后面算账,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。跑堂的小二端着粥碗和馒头在桌椅之间穿梭,脚不沾地。
沈清辞坐在角落的位子上,面前是一碗豆浆和两根油条。她将油条撕成小段泡进豆浆里,等泡软了再吃。这是她从小养成的习惯,师父教的。
“豆浆泡油条,又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