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说三个好,是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——你说的每一句话,我都答应。”
沈清辞的眼眶红了,但没有哭。她抽回手,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“我回去睡了。你也早点睡。”
“嗯。”
她翻窗出去,消失在夜色中。
顾衍之坐在窗边,看着空荡荡的窗口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手上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。
他握紧拳头,将那点温度握在手心里,像握着一颗小小的火种。
三更天的梆子声渐渐远去,夜更深了。
福州城的另一个角落,聚贤庄的后院里,霍青正在制作一张新的面具。
面具的雏形已经出来了,是一张女人的脸。五官精巧,眉目如画,嘴角微微上扬,带着一种既温柔又倔强的神情。
那是沈清辞的脸。
霍青的手很稳,每一刀都精准到毫厘。他的工具是特制的,刀片薄如蝉翼,刀刃锋利到可以剃掉汗毛。他用这些工具在面具上雕琢出皮肤的纹理、毛孔的分布、甚至细微的雀斑。
做完面具,还有一道更重要的工序——上色。
人的皮肤不是单一的颜色。颧骨处偏红,额头偏黄,下巴偏青,眼周偏紫。这些细微的色差,才是让人脸“活”起来的关键。霍青将颜料一层一层地涂上去,每涂一层就要等它干透,然后再涂下一层。一张完美的面具,至少需要三十层颜色。
他一边上色,一边想着沈清辞的脸。
那张脸他只看过几眼,但已经刻在了脑子里。不是因为她的脸特别美,而是因为她的脸“有故事”。不是写在脸上的故事,而是藏在皮肤下面的故事——那些她不说,但眼睛会说的东西。
霍青见过很多这样的人。他们的脸上戴着无形的面具,把真实的自己藏起来,用一个虚假的形象示人。沈清辞不是这样。她脸上没有面具,但她整个人就是一张面具。你看不透她,因为她把自己藏得太深了,深到连她自己都找不到。
“有意思。”霍青自言自语,将面具举到烛光下审视。
面具上的沈清辞在烛光中“活”了过来。她的眼睛像在看着什么,嘴角微微上扬,仿佛下一秒就要开口说话。
霍青看着那张面具,忽然想起了一个人。
他的母亲。
母亲生前也做过面具,但不是这种面具。她做的是皮影,是纸糊的、画着各种人物脸谱的皮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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