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鬼愁滩过了,你可以松手了。”
顾衍之低头一看,好像刚发现自己的手还在她手腕上。
“哦。”他应了一声,却没有松手,反而握得更紧了一些。
沈清辞抬头看他,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江面上,表情一本正经,像在计算航程。
“顾衍之,你故意的?”
“什么故意的?”
“装傻。”
顾衍之的嘴角微微上扬,幅度很小,但沈清辞看得清清楚楚。
“鬼愁滩过了,但前面还有一个弯道。”他说,“弯道也危险。”
“何船夫说了,过了鬼愁滩就没有险滩了。”
“何船夫说的不一定对。”
何船夫在船尾听到了,大声说:“客官,我说的是对的,前面没有险滩了!”
顾衍之面不改色:“他记错了。”
沈清辞深吸一口气,用力抽回自己的手。
“顾衍之,你打仗的时候,也这么不要脸吗?”
“打仗的时候要脸。”他说,“现在不要。”
赵虎在船舱里听到了全程,笑得直拍大腿。四名亲卫也笑得前仰后合,但不敢出声,憋得脸都红了。
沈清辞站起身,走到船尾,跟何船夫坐在一起,离顾衍之远远的。
顾衍之也不追,靠在船舷上,看着江面上的云影,心情比北境的天空还要开阔。
船行三日,抵达广州。
广州是大梁南方的第一大港,商船云集,胡商遍地。城里街道宽阔,店铺林立,卖什么的都有。从南洋来的香料、珍珠、象牙,从西域来的琉璃、宝石、葡萄酒,从北方来的丝绸、瓷器、茶叶,琳琅满目,让人眼花缭乱。
沈清辞在广州城里转了半日,买了一些药材和日常用品。顾衍之陪着她逛,赵虎和亲卫们跟在后面,大包小包拎了一堆。
“你买这么多药材干什么?”顾衍之看她从一个药铺里出来,手里又多了两个纸包。
“路上万一有人受伤,用得着。”沈清辞将纸包塞进赵虎手里,赵虎的独臂已经挂满了东西,苦着脸不敢抱怨。
“你开个医馆算了。”顾衍之说。
“不开,开了就走不了了。”沈清辞继续往前走,“我不喜欢在一个地方待太久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待久了会舍不得走。舍不得走就会留下,留下了就会死在那里。”
顾衍之的脚步顿了一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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