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穿官服的官员,有穿道袍的道士,有穿袈裟的和尚。
沈清辞牵着马,在人流中慢慢走。她的眼睛不停地扫视着周围——看人,看店铺,看巷口,看屋顶。丞相的人可能在任何地方,任何一个人都可能是眼线。
“沈姑娘,柳巷在东边。”王守诚低声说,“我们走错了。”
“没走错。”沈清辞说,“先绕一圈,看看有没有人跟着。”
王守诚不再说话了。
两人在城里绕了半个时辰,从东城走到西城,从西城走到南城,又从南城走回东城。没有人跟着。沈清辞确认了三遍,才带着王守诚拐进了一条窄巷。
巷子很窄,只能并排走两个人。巷子两边是高大的院墙,墙头上种着爬藤月季,花开得正盛,红的、粉的、白的,香气扑鼻。巷子尽头,有两棵大槐树,树干粗得两人合抱,枝叶茂密,将整条巷子遮得严严实实。
“到了。”王守诚指着两棵槐树中间的那扇黑漆木门,“就是这里。”
沈清辞走上前,敲了三下门,停了一下,又敲了两下。
门后传来脚步声,一个苍老的声音问:“谁?”
“白掌柜让来的。”
门开了。一个六十来岁的老者站在门后,穿着一件灰布短褐,腰间系着一条蓝布带,面容清瘦,但精神矍铄。他看了看沈清辞,又看了看王守诚,侧身让开。
“进来。”
沈清辞和王守诚走进去。门在身后关上了。
院子不大,但收拾得很干净。中间有一条青石板铺的小路,路两旁种着几丛菊花,花开得正艳,黄的、白的、紫的,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正对院门是一排北房,青瓦白墙,窗明几净。
“周大人在东厢房等你们。”老者指了指东边的厢房,“进去吧。”
沈清辞推开东厢房的门,走进去。
屋里坐着两个人。
一个是周怀仁。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道袍,没有穿官服,头发也没有梳得很整齐,几缕白发从鬓角垂下来。但他的眼睛还是很亮,亮得像两颗黑珍珠。
另一个人,沈清辞差点没认出来。
那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脸上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起皮,像在沙漠里走了很久没喝水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衫子空荡荡地挂在身上,像一个架在竹竿上的灯笼。
“郑大人?”沈清辞试探着叫了一声。
那人抬起头,看着她,浑浊的眼睛里慢慢有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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