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自己也不能改。
他不能改,别人也不能绕。
规则压在场心上,压的是所有人,包括他。
时间过去了两柱香那么久。
看台上的光换了两回。
有一回,第九排那个女人的手从袖子里探出来。
她的手抬到一半,停在半空。
停了很久。
沈夜看着那一只手。
他的心跳快了一下。
然后那只手又落了回去。
她把袖子放下,把手藏在里面。
账没有动。
沈夜在心里叹了一口气。
他押的那一笔没有回来。
她的账上那一笔空着,她还撑得住。
撑得住的人,就不会替他开口。
沈夜把眼睛从第九排收回来。
他开始想第二件事。
要是这一场就这么僵着,僵到看台散,他就得留下。
留下的人要占一格。
占一格的人,就归这一圈管。
他正在往下想的时候,看台上有人动了。
他想起那一格上原来坐着的是什么人。
那是一个被写满了规则的空壳。
沈夜见过被规则写满的人是什么样。
他们张嘴就有话,可话里没有主语。
他们在场上站得直,站得比谁都直。
因为他们身上压着的每一条规则都在替他们站。
这一格上坐的那个,从进场到上一场结束,一句话也没说过。
他只低过头。
他低头的时候,脖子那道缝里的数会动一动。
沈夜在心里给这一格记了一个名字。
不是名字。
是一个号。
动的人不在左边,也不在右边。
动的人在第四排。
第四排左边第三格。
那一格上刻着三十七。
坐在那里的人站了起来。
他站起来得很慢。
慢得像是身上每一条规则都在往下拽他。
袍子的下摆拖在格子边上。
他的六根手指垂在膝盖旁边。
多出来的那一根手指,指甲是断的。
袍子还是那件灰白的袍子。
袍子胸前那条布条还在。
布条上写着替圣物三个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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